那个存下来,说不清楚为什麽,就是存了。
---
那天傍晚,主任在他的办公室坐着,桌上那本他翻了一半的行政文件还开着,但他没有在看,他在看那个桌面。
桌面是木头的,压了一层玻璃,那个玻璃是办公室翻修的时候加的,底下压着几张他放在那里的纸——一张是他第一年教书的合照,一张是他儿子小时候画的画,还有一张是他多年前某个学生留给他的便条,那个便条说的是谢谢,说的是「你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他坐着,没有动那些文件,把手放在桌上,放在那个玻璃上,感受了一下。
玻璃是凉的,y的,隔着一层,感受不到底下木头的质地,也感受不到那些纸的质地,什麽都感受不到,只有凉的玻璃。
他把手收回来,想起那个白胡子老人,想起那句「也许不是土地没有情绪,是你的测量工具还不够好」,想起那个一个三千岁的人跳起来说「我终於能学人类知识了」的样子。
那个样子,不是表演出来的,他确定,那个确定是他教书这些年练出来的认人的能力——他见过很多学生,见过很多想法,那个说「我终於能学人类知识了」的人,那句话是从很深的地方出来的,不是一个新生说「考上大学了」,是一个等了很长时间的人,说「终於等到了」。
他在那个办公室坐了很久,外面的走廊慢慢安静下来,清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均匀的,固定的。
他站起来,把那本行政文件合上,往包里放,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把手按在办公室门框的木头上,感受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