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开始自己化妆了。
他把化妆当作TC训练——重复,进步,再重复。清晨,天sE还未完全放亮,他便独自坐在化妆镜前,摘下口罩,开始那场漫长的变身仪式。
压眉、白sE底妆、画眼、点泪、涂唇。一层又一层,将自己埋进油彩之下。化好妆便穿上小丑服,顶着那张面谱走出化妆室,吃饭、彩排、练习,一整天都不卸妆。只有深夜回到自己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时,他才会卸掉那层伪装。
阿沈观察着这一切,想起了自己。当年他也是这样,一大清早便化妆,一整天不卸,直到夜深人静才敢露出真面目。那种对面具的依赖,他太熟悉了。只是他的理由是丑陋,而阿光的理由——他还猜不透。
起初,阿光的妆容还很粗糙。
第一天早上,阿沈来到化妆室整理道具,推开门却发现阿光已经在了。
阿沈没有多看他的脸,只是走到角落,开始清点道具箱里的杂物。两人各据一端,沉默地共用这间狭小的化妆室。
阿光坐在镜前,拿起白sE油彩往脸上涂抹。手指蘸取时用力过猛,一大坨白sE膏T糊在指腹上,往脸上一抹,三道指痕拖过脸颊,边缘翘着细碎的白屑。
阿光盯着那张半白不白的脸,皱了皱眉。额角堆着一摊未推开的白,两腮却只沾了层薄雾,底下的肤sE隐约透出来。他用手指试图把那些不均匀的地方推开,却越推越糟,油彩在皮肤上结成一块块斑驳的白斑,像是一张没贴好的壁纸。
阿沈从镜子里看见了。他放下手中的道具,走过来,没有嘲笑,只是从阿光手中接过油彩罐,用掌心的温度将一小块油彩r0u软,搓成薄薄的一层。
「太厚了,」他说,「第一层要薄,先把油彩捂软r0u开,再用指腹一点一点按压。你现在是在糊墙,不是在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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