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不是因为李秉中这个人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在那张照片里，李秉中的一只手从白布下露出来，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麽。蒋昊杰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这个人Si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和他现在一样的年纪。
一个和他同龄的年轻人，在将近一百年前的一场战役中，被子弹打穿了肚子，躺在泥土里，看着天空，然後Si掉。
那时候的蒋昊杰只觉得感慨。现在的他，却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所以他要拖延时间。他要让东征军的推进速度慢下来，慢到棉湖战役发生的时间点往後推迟，慢到他能够想出一个办法，让李秉中——以及像李秉中一样的许多年轻人——活下来。
但历史不会乖乖地等他。
四月二日，情报传来：林虎的主力部队正在向棉湖方向移动。
蒋昊杰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林虎的行军路线缓缓移动。从惠州到棉湖，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按照林虎的行军速度，最多五天，他的部队就会抵达棉湖。
五天。
他只有五天了。
「委座，」何应钦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学生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蒋昊杰转过身，看着何应钦。这个年轻的战术教官——不，现在已经是东征军的参谋长了——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急切。他知道何应钦在想什麽：林虎来了，这是一举歼灭陈炯明主力的最好机会。如果错过了，等林虎站稳脚跟，後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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