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蒋昊杰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听过真正的枪声。
不是靶场上那种规律的、可预期的「砰——砰——砰」,不是电影里经过混音处理的、乾净利落的「哒哒哒」,也不是军校学生演习时那种带着表演X质的、打完还会有人喊「好」的枪响。真正的枪声是混乱的、刺耳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它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有一千个人同时在你耳边撕开一千匹布,尖锐、撕裂、震耳yu聋。
而且它会一直持续。不会停。
四月八日上午七时四十二分,林虎部的先头部队进入东征军的伏击圈。
蒋昊杰趴在丘陵顶上的一个简陋观测所里,手里握着望远镜,透过镜片看着远处的战场。他看见林虎的部队沿着官道行进,队伍拉得很长,前头已经进入了开阔地,後头还在几公里外的树林里。骑兵在最前面,大约两百多人,骑着瘦削的马,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条hsE的长龙。骑兵後面是步兵,灰sE的队伍密密麻麻,像是一群正在迁徙的蚂蚁。
他在等。等敌军完全进入S程。
何应钦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面红旗。按照事先约定,红旗举起就是开火信号。何应钦的手很稳,旗杆纹丝不动,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敌军越来越近了。一千公尺。八百公尺。五百公尺。
蒋昊杰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望远镜的金属筒身,指甲在h铜表面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记得历史书上写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棉湖战役中每一个失误、每一次伤亡、每一滴血。他已经尽全力改变了战场的地点和态势,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四百公尺。
他看见敌军的骑兵开始减速。也许是察觉到了什麽,也许只是单纯地因为前方的地形不适合骑兵冲锋。领头的骑兵军官举起手,队伍停了下来。几个骑兵从队伍中策马而出,朝丘陵方向奔来——那是斥候,来侦察地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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