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蒋昊杰的心上。
八月二十四日,蒋昊杰去医院看了廖仲恺的遗T最後一眼。
廖仲恺的遗T被安放在广州市立医院的一间冰柜里,等待葬礼的举行。蒋昊杰走进那间冰冷的房间时,闻到的是一种混合了福马林和气息的怪味。房间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惨白的光晕中。
廖仲恺躺在冰柜里,身上穿着一件深蓝sE的长袍,脸上盖着一块白布。蒋昊杰站在冰柜旁边,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那块白布。
廖仲恺的脸b三天前更瘦了,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深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蜡h的、不真实的sE泽。但他的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好梦。
蒋昊杰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第一次见到廖仲恺时,那双温暖乾燥的手和诚恳的笑容;想起在东征前线,廖仲恺发来的每一封鼓励的电报;想起在食堂里,廖仲恺哈哈大笑的声音;想起在院子里,廖仲恺给那盆米兰浇水的背影;想起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的触感。
「仲恺兄,」他轻声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麽。是对不起没有救成他?是对不起让他一个人面对Si亡?还是对不起——他是蒋介石,而在某种意义上,蒋介石也是那个时代的一部分,是那个让廖仲恺不得不Si的时代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三个字他必须说。如果不说,他会憋Si。
八月二十五日,廖仲恺的葬礼在广州举行。
葬礼在东山的一间教堂里举行。不是因为廖仲恺是基督徒——他其实不是——而是因为国民党中央认为教堂b较「T面」,b较「适合举行隆重的仪式」。蒋昊杰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冷笑了一声。T面。隆重。廖仲恺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把该做的事做完,而不是Si了之後葬礼办得够不够风光。
但蒋昊杰还是去了。他穿上最整齐的军装,戴上白手套,在左臂上缠了一块黑纱,然後坐车前往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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