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雨天
二零一六年的初夏，天气像少年的情绪一样Y晴不定。下午最後一节课还没结束，窗外原本闷热的空气就凝固了，随後一场毫无预警的大雨倾盆而下。
林若星背着书包爬上天台时，雨势已经大得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这是一个没有飞机的一天。云层低垂得彷佛触手可及，雷雨云封锁了所有的航线，远处的浦东国际机场进入了漫长的流量管制。
顾长风没有坐在平时那个开阔的石阶上，而是缩在了天台入口处那个窄小的水泥雨棚下。他屈着腿，手里没有拿铅笔，只是沈默地看着雨水顺着铁门的锈迹滴落。
「学长，今天应该是拍不到了。」林若星小跑过去，收起Sh漉漉的雨伞，在他身边坐下。
「嗯。」顾长风应了一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沙哑，「航道关闭了。这种天气，连飞鸟都不会起飞。」
「那……我们今天聊聊别的？」林若星侧过头看他。因为下雨，天台上的气温降了不少，她看见顾长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校服衬衫，被风吹得微微瑟缩。
顾长风转过头，看着林若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用「看数据」来搪塞。
「聊什麽？」
「聊聊……如果不看飞机，学长你会想做什麽？」林若星从书包里翻出两片巧克力，分了一片给他，「我妈说，下雨天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顾长风接过巧克力，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手心。他沈默了片刻，轻声说：「我没想过。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是由高度、速度和偏流角组成的。如果不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降落在哪里。」
「那太辛苦了。」林若星咬了一口巧克力，语气很轻却很笃定，「学长，虽然你爸想让你成为最完美的机长，但我觉得，你首先应该是你自己。就算今天不飞，你也依然是顾长风啊。」
顾长风的手微微一颤。在家里，顾振霆看他时，眼里只有「未来的机长」；在学校，老师看他时，眼里只有「保送名额」。
只有林若星，会认真地告诉他：**你首先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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