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朝雾从山腰缓缓散开,雾气缠着祠堂的屋檐,如同有人正轻轻呼气。昨夜的稳核摆轮仍在微动,银竹锤心的节律缓慢而匀。

        顾青岭在祠堂外停了一会,听着那一息一息的摆动声,才放下手中的笔。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稳核曲线连续三日没有突变。【内心OS】——终於稳了三日。灵流虽静,却不是结束。它要说的话,该从这里往外了。

        他抬眼看着东南方向,雾在山腰间一层层翻涌,像水气在寻找出口。【内心OS】——稳核之後,气势不会全散。它会寻路。可能顺着山脚渗走,也可能被谷风带上层。若真如此,灵流会在外场形成「回返线」——那才是最难控的部分。若外界无印可约,气就会自选出口,到哪里爆在哪里。

        他转过身,看见沈孤岳已立在侧门Y影里。晨光穿过雾气,将他眉骨那道冷线照得微亮。

        「碎层压力完全回稳?」沈孤岳问。

        「短期内应无反折。」顾青岭收好笔记,神情平静,「是时候到外头看它往哪流了。」

        沈孤岳微一颔首,没有多问。

        半日後,春雾仍未散尽,一行人沿着村南小径缓缓而行。yAn光斜洒在草埂上,露水还没乾,鞋底踩过去发出细碎的啵啵声。顾青岭走在最前头,肩上背着竹框,里头放着缩小版的语纹回响器、几块石墨显纹片与几只印模。沈孤岳提着测频盘,风过时,盘面上那道微光便像被风吹动的水纹,静静荡开。

        後头几个孩子鱼贯而行——知远抱着笔记板,神情一如往常地冷静;知行背着小鼓,脚步快得几乎要跑;知微小心提着墨瓶,眼神时不时瞥向山腰雾气;年纪最小的知悦背着乾粮包,步子短,却学着大人样不掉队。最後的小六两手小心捧着一卷新织的稳膜布,走得战战兢兢,深怕那层柔薄的布被风撕出皱。

        那布是织坊刚完成的试织料,由老龙草与稳膜草混纺,内裹灵絮棉,经沉频水浸养半月而成。它能「挡乱气、顺多气」——风乱时会x1收震幅、风顺时则导开气流,是祠堂新入簿的护场料。顾青岭这次带它来,正是要看看它在野地能否稳得住「自然气线」,不靠器具也能成场。

        雾气愈来愈淡,草丛里的水珠闪着白光。越往坡下走,风声越奇,既不像山风,也不像溪气,而像有人躲在草里低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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