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做了一件事，那件事，让旁边的几个侍从，微微愣了一下。
刘彻，在那个沸腾里，走向卫青，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看着他，没有说那些君臣之间的冠冕堂皇的话，只是，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好吗？」
卫青，在那个问题面前，沉默了一下。
那个沉默，很短，短到旁人，几乎没有注意到，但那个灵魂，注意到了，那个沉默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那个从水底走出来的人，在水面上，第一次，完整地，呼了一口气。
「回来了，」卫青说，声音带着那个沉静，带着那个出身卑微的人，不习惯被这样问的、一点点的，迟疑，「回来了，就是，还好。」
〔六〕那个数字，那些名字
但那个沸腾的背後，有一份文书，只有刘彻，看了。
那份文书，记的是这一次出征的伤亡——阵亡的人数，受伤的人数，失踪的人数，用那种史官惯用的、整齐的、冷静的字T，一列一列地，记着。
那个灵魂，看着那份文书，感到了一种它在这一世，才真正能够完整感受到的东西——那个东西，上一世，它只是隐约地，感知到了边缘，这一世，它，看见了全貌。
那份文书，最後，列了一个名字的清单，那个清单，不长，是这一次出征里，几个有名有姓的、被记录下来的，阵亡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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