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明月这四个字真的在耳边响过后,王朝少帝拘在面颊的笑意,还是滞了滞,就像不断漾开的涟漪,徒然僵停于湖面,风明明在吹,却再也掀不起分毫涟漪。

        过了会子,少帝低头,盯着脚上绣有龙纹式样的赤舄鞋,哑声说:“今日走的匆忙,落了好多政务,改日得闲,我复来瞧姐姐。”

        姐姐这一称谓的尾音还未完全收住,赤舄已跨过中堂门槛,用金丝线绣着繁复花纹的明艳袍裾擦着跪在门外的姜明夜发顶莲花髻,渐行渐远,而周遭,是恭送万岁的山呼声。

        他来的突然,离开的也仓促,似策马疾驰的间隙瞧见路边一株野花,遂勒紧缰绳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可这片刻,对于即将代替庶妹入御史大夫家那口火坑的姜明月而言,却是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救赎。

        姜氏旁支的长辈从地上爬起来,由着侍从抚平衣衫上膝盖压出的折痕后,默契的拱手作别,先后退出中堂。

        躲在檀木雕福禄寿挂屏后的姜梨见状,顾不得母亲的呵斥,再度小跑而出,心急火燎的问,“叔叔伯伯怎就走了,出嫁女的礼还未受,御史大夫家的花轿就在外头……咦?”

        说话的同时,姜梨探头向中堂外望去,视线掠过一重又一重洞开的大门,落到门厅外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台阶上,她询话的声儿在舌尖绕了一圈儿,最后变换成充满疑惑的语气词。

        “花……花轿,阿娘,”姜梨迅速跑向妾室柳茹昭,伸手指着空无一物的门厅外,“御史大夫家的花轿还没接着人,如何就走了?”

        其实不只是御史大夫家的花轿,倘或姜梨愿意再多看一看,就会发现,散在前院后房廊亭小径且等着开宴的宾客,也随王朝少帝的脚踪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姜氏府宅。

        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姜梨环住母亲臂膀,颤颤巍巍、忐忑提醒,“阿娘,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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