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慢慢将悬空的鞋底落到青石板台阶上,他仰起头看向顶上苍穹,月牙儿清清白白,像极了那个纵是在乞儿堆里也永远干干净净的人。

        意识到往后只有天上的月牙儿,再没有那个人了,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面向石子路尽头倚着门框才能稳住身形的姐姐。

        姐姐一身白色寝衣,泼墨般的青丝垂在身后,长的快要及地,掠过千岩万壑抵达京都的边疆风雪,穿透他身形吹进姐姐眼睛里,化成一串又一串止不住的泪珠子。

        就着月光,窥见记忆里宁可他人流血也绝不独自垂泪的姐姐落了泪,他当即沿石子路折返,展臂倾身,一把将倚着门框摇摇欲坠的姐姐捞进了怀里。

        被如水泻般宽大柔软的袖裹在其中,听着少年温热胸膛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这一次,姜明月再顾不得两副异性身躯之间该留出多少距离才算合适,她放纵自己抓住他描金绣朱的衣料子,将脸埋入这个她以为坐上明堂便当忘了堂下蝼蚁的小乞儿襟口,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两个打小没有家,栖身在破庙,跟着边疆一众花子抢活路的乞儿,隔了三年时光再次相逢,寒暄的话儿还未说几句,却不得不先替另一个同样打小没有家,栖身在破庙,曾以为还要一起走很长一段路的乞儿断尽肝肠。

        从京都到边疆,八千里路,两个月,姜明月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但这一夜,扎在大昱王朝十四岁的少帝怀里,她为再也回不来了的那个人,哭的几度喘不过气来。

        泪淌干了,人哭累了,她闭上眼睛,倚着他胸膛,第一次在这所予她的全是不善的宅院里,沉沉的睡去。

        翌日醒来,她躺到了床上,肩头被角掖的严严实实,像是生怕有风灌进去,而替她掖被角的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虽然已经猜到那人定是趁她睡着又摸黑回去了,但撑着床塌坐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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