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风险是什麽。
他说:「最大的风险是我们失败,另一个风险是这个计划里有人向天奉司通风报信,让我们进去之後被困住。我没办法保证这两件事都不发生,我只能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你们自己判断值不值得做。」
没有人离开。陆辰扫视了一圈那些脸,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记下来,不是疑心,是习惯,他知道人的表情在那种问题之後会告诉他一些东西,让他对这个团队有更真实的评估。他看见了紧张,看见了疲惫,看见了某种说不清楚的决心,他把那些东西都收进去,说:「好,分工。」
萧晚在他旁边把具T的分工说出来,她的方案把每个人的强项和位置都考虑进去了,陆辰在她说的时候偶尔补充一个细节或者纠正一个假设,两个人的配合在这个时刻让周围的人安静了——不是因为那个配合是什麽惊人的事,是因为它看起来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这两个人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很久,而不是刚认识没几个月的旅伴。
集结的最後一夜,大部分的人都去睡了,或者说努力去睡,明天的事需要保持足够的JiNg力。陆辰和萧晚坐在外面,看着远处天奉神殿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天空有一种微弱的光晕,那是神殿里长年维持的灵力照明,从很远的地方看是一个模糊的光点,像一颗沉在地面线上的、不该在那里的星。
「如果我的血脉真的是钥匙,那它最终可能会把我也……」陆辰说,没有说完。
萧晚往他脸上看了一眼,截断了他的话:「等走完了再说。」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上次她说「对不对,等赢了再说」的语气一样,不是在逃避问题,是真的觉得那个问题不该在现在这个时刻成为重心。她说的是:先走,先完成,後面的事後面想,这个逻辑他理解,他自己也是这样活过来的。
他没有继续说,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放下,让它先停在那里,等走完了再说。
两个人并肩坐着,没有说话,看着那个远处的光点,让那个沉默维持着,让它变成一种不需要语言的清楚——明天去,一起去,把该做的事做完。陆辰把那个确定放在心里最稳固的地方,让它待着,等明天需要的时候取用,让它b任何犹豫都更先到达,让它成为他明天每一步的前提。
夜风往南走,带着一点将近初夏的Sh度,神殿的光点在远处静静发着光,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它等的那个人已经就坐在几十里之外的地方,明天就要来了。
陆辰在沉默里想了很多事情。他想到了灵市坊,那个他在里面待了四年的地方,卖信息,买信息,把每天能不能安全活着当成一个需要解决的方程,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某个地方,对着远处的天奉神殿,准备做一件b任何他做过的事都大的事。他不知道那个方向的改变是从哪一个时刻开始的,可能是萧晚第一次找到他的那天,可能是虚域的废弃神坛,可能是墨行说把东西交给他们的那一刻,可能是更早,可能是他从小就习惯的那种把每一件事都记住的习惯,让他积累了足够多的东西,等着这一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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