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给一篇文章收尾。

        「上村先生,」他终於开口,声音平淡而笃定,「我在日本听过您的课,也一直尊重您的治学态度。但您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两个地方需要纠正。」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镜片,平静地落在那个人脸上。

        「第一,林幼棠小姐的婚约,是她父亲单方面决定的,她没有点头。一个自己不点头的婚约,在我眼里,不算婚约。第二,我沈家的上一段婚约,半个月前已经彻底解除。晓棠回了上海,婚书已经撕毁,两家的老人也认可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凌厉,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像钉子一样紮进木头里:

        「上村先生,您在课堂上引用孔子的己所不yu,勿施於人时,曾经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君子,是对自己b对别人更苛刻的人。我觉得,您今天跑来问我这些问题之前,或许应该先问问自己:您是出於对一个年轻人的关心,还是出於别的什麽原因?」

        那个叫上村的男人脸sE变了一瞬,然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被戳穿後的尴尬,也有一种日本式的、带着歉意的坦然。

        「沈君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不留情面,」上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今天来,不全是因为关心你。我受了一位老朋友之托——张若晦的父亲,张镇魁将军,是我早年在日本的同学。他听说你跟他的准儿媳走得太近,托我来劝你一句。」

        上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用掌心压住,缓缓推到沈知白面前。

        「这是张将军让我转交的。他说,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理想不能当饭吃。他还说,如果你愿意离开北平,去南方任何一个大学任教,他会亲自写推荐信,费用全部由张家承担。如果你不愿意……」

        上村收回手,站直了身T,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你不愿意,那他只能用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至於是什麽方式——沈君,你在日本待过,你应该b我清楚,有些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不需要经过法庭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www.gexingm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