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三十页。图文并茂。她把那些国外研究报告的关键图表重新绘制成中文版——不是截图贴上,是重新画,座标轴的名称、单位的标示、图例的说明,全部换成繁T中文。
她把艰涩的统计名词换成白话,「回归分析」改成「相关X研究」,「标准差」改成「误差范围」,「显着X检定」直接拿掉,因为不需要。
她甚至在最後一页做了一个「三分钟重点摘要」——她知道那些大老板们不会看完三十页,但如果连三分钟摘要都不看,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寄出後她阖上电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台北很安静。木栅的深夜没有信义区的霓虹灯,只有偶尔一辆计程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低沉的,像海浪拍打岸边。那盆薄荷在窗台上静静地站着,叶子上沾了露水。远处有野猫在叫,声音细细的,像婴儿的哭声。
她拿起手机,打开邮件软T,看着「已寄出」那封信发呆。寄件备份里躺着那封邮件,附件图示是一个小小的回纹针。她把邮件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没有漏掉的数据来源,没有放错的图表。
如果十八年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在凌晨一点帮方竞择做简报,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十八年前她连跟他讲话都会脸红,怎麽可能在凌晨一点,一个人在房间里,为他翻遍国内外的研究资料、画三十页图表、写一份b论文还认真的报告?
但十七岁的她可能也会补一句:「那他会回信吗?」
十七岁的她,不管做什麽,最後都会绕回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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