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用毛笔写过正经的东西。穿越过来这几日，她也试着抄了几页《杂事辑》，可那是杂书，字写歪了没人计较。眼前这一册，是大理寺的格目本子，她写上去的第一行字，要落在这一朝百年仵作的家底里。
她该写什麽？
她想了一遍。写「沈知微到」？太草。写「誊写格目自此始」？太y。写一首小诗起个雅？她没那个闲情。
笔悬在纸上，墨珠又要坠。
她x1了一口气，把笔稳住，落下第一行——
「沈氏知微，誊写格目，起於今日。」
字落定。她看了那行字一眼，没觉得多漂亮。她那笔楷书还生，「沈」字的一竖太直，「誊」字的一横略偏。可这一行字落下来，x口那一块翻了好几天的石头，轻轻落了地。
她抬头。
验事房的窗纸糊得乾净，透出院里一点青光。窗外院心一株老柏，枝g粗，叶sE深。京里这个时辰，该有不少柏叶上仍挂着昨夜的霜。
她看着那株柏，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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