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Z的头发,说:“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

        Z问:“可是做我想做的事情,继续生活,也注定要承受痛苦吗?”

        鳄鱼女士说:“你可以无所作为,也可以选择改变。改变是会痛苦,因为你要跟各种不确定性抗争,是不是?你要跟别人解释你的创业项目,那些人大多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他们只计算投资你,你能给他们赚多少钱。你在新的公司推进战略,其中不免有很多琐碎的,无意义的争吵,不规范的流程和不合作的人。”

        Z点了点头。

        “这就是世界本来的面目,”鳄鱼女士耸了耸肩,“人们都是这么过的,你痛苦是因为在反抗它。”

        Z问:“你反抗过吗?”

        鳄鱼女士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思考片刻:“说实话,我在年轻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以为我一直在反抗,痛苦已经成为一种状态。我不停地思考,写作,辩论,用文绉绉的术语解释和批判一切。直到……直到我进了疗养院。”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我才发现,痛苦原来也是一种奢侈。在那里,我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保持思考,不然的话,我就会慢慢地坠入麻木的深渊,变成只会行走的疯子。”

        她感觉到Z的眼神带着悲伤,便笑道:“小囡,别这么看我,现在已经过去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睡衣。

        今天她留宿在Z的家,只有一张床,她们要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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