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流逝,在陆斯年的记忆中,似乎总是伴随着色彩。
最早是白石寺小院子,白色的院墙边用红砖垒出了一片长形的花坛,爷爷种了许多花卉草木。
春天的时候,最先开的是靠近红砖小楼的一丛迎春,金黄色的花朵开得热热闹闹,驱散一整个冬天的料峭。
小楼的另一边种了一棵垂柳,细嫩枝芽随后也一天天抽出来,在春日的阳光下泛起淡绿的碎金,枝条顺着春风飘荡。
他跟着爷爷奶奶一同住在这繁花似锦的小院儿里,日子过得像所有小孩子一样快活。
后来,他的父母从外地的29军团调回了永宁。
他们回来的那一天,院子里灰色的水泥地上停了一辆军绿色的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一身军礼服的健硕男人,和藕色连衣裙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一双和他一样的灰色眼眸,目光温柔地看着站在门口等着的他,斯年,爸爸妈妈回来啦。
他的父亲是个很有压迫感的男人,以至于后来他在永宁军区听到父亲的名号,竟然觉得他们说得很贴切。
铁腕参谋陆锦城,即使是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鲜艳的色彩似乎都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不甚明亮的白粉墙壁和木质楼梯上斑驳的红漆。
他的母亲,是个胆小懦弱的女人,当然,这也是他父亲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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