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烈的不安,在一个雨後的午後,终於化作了最残酷的现实。
那是建筑设计系最忙碌的制图周。林乙宁待在弥漫着木屑与三秒胶味的系馆教室里,正专注於手中的结构模型。然而当她低头裁切材料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酸苦感,猛然从胃部翻涌而上。
她脸sE煞白,连手里的工程美工刀片都来不及放下,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
在冰冷的洗手台前,林乙宁吐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看着镜子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自己,大脑嗡嗡作响——她向来准确的生理期,已经迟到了整整两周。
半小时後,她在学校附近的药妆店买了验孕bAng,躲进最角落的厕所隔间。
当那两道鲜红的杠线刺入眼帘时,林乙宁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轰然塌陷。
回到公寓,林乙宁将自己蜷缩在沙发床边。她手心冰凉,轻轻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她满是焦虑的眼中。
「真的有了……我们拿什麽养活这个孩子?」
在她眼中,施奕州只是个在平价超市搬货、领着微薄薪水的T力劳动者。
他平时对她那麽好,甚至连买个吹风机都要挑最好的牌子,这肯定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存款。如今这个小生命毫无预警地到来,往後的产检、N粉、尿布,还有自己尚未完成的大一学业与梦想,每一个现实的字眼,都像是一座千斤大山,狠狠压在她心头。
这个意外的生命,会不会成为压垮施奕州肩膀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乙宁看着天花板,指尖用力攥着毯子,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拉扯。
如果不说,对身为父亲的他太不公平;可如果坦白了,以施奕州那种对她毫无保留的偏执宠Ai,他一定会咬着牙,把所有的重担都往自己身上扛。
他会不会为了这昂贵的未来,每天疯狂向超市经理申请超时加班,下班後再去别的地方兼差打更多的工?他那只本就严重受伤、才刚痊癒不久的右手,真的禁得起这种透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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