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家骏面无表情地夺回那半截烟,狠狠吸了一口,仿佛要吸尽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脏辫男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那笑声里没有暖意,只有一种听惯了血腥故事的麻木,或是嗅到了同类身上更深的腐烂气息。

        公路向前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伤疤。两侧是泥泞的草场,偶尔掠过几丛低矮、阴郁的灌木。

        何家骏瞥了眼后视镜。脏辫男人闭着眼,头歪向车窗,似乎睡着了。

        他眼睑下,那道被他咬破的伤口边缘,渗出的细小血珠尚未完全凝固,像一道新鲜的、暧昧的印记,贴在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就在这时,何家骏的手指动了。不是去握方向盘,而是伸向车载CD机,精准地按下了切换键。

        第二轨。

        一阵沙沙的底噪后,嘈杂的声响流泻而出——沉闷悠远的船笛声撕开夜的寂静,人群模糊的喧哗,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清朗、短促的笑声,穿透岁月的尘埃,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笑声未落,紧接着是一段突兀插入的、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那喘息声很短,破碎,带着情欲蒸腾时的湿意和失控边缘的隐忍,像是某次激烈交媾中,被遗忘的录音笔无意捕捉到的、最私密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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