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大男人,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场“股东大会”,远在隔壁村的惠芳,并不知道。

        可当她第二天,来给二狗“补课”时,却敏锐地,从二狗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和村里人那新的风言风语中(“那俩寡妇,真是疯了!把棺材本都给李二狗了!”),猜到了大概。

        她一个人,悄悄地回了娘家。

        那天晚上,她跪在自己那老实巴交的爹娘面前,哭着,求着,把二狗遇到难处的事儿说了。

        她爹娘一听,二话没说,就从炕席底下,摸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铁盒子。

        里面,是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准备用来养老和看病的钱,一共,也就五千多块。

        “闺女,拿去吧!二狗那孩子,是咱家的恩人!咱不能看着他有难不帮!”

        惠芳拿着那沓零零散散、还带着一股子霉味的钞票,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这已经是她爹娘的全部了。

        可她觉得,太少了。春香嫂和兰姐,一个拿了三万,一个拿了两万。她这点钱,拿过去,能干啥用?她不想,让二狗觉得,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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