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老实跟你讲好了。……我决定找姓萧的谈,主要是因为我女儿她本身在社交方面就有点。乱,我常常劝她交男友要谨慎、选对象要看清楚,可她一直不听,总爱交不三不四的朋友,而且换来换去、换了好多个,在美国的时候,不分白人、黑人,连西语裔的都交;我叫她找中国人、或其它华裔的她还嫌,嫌东方男孩太死板、毫无情趣;所以不管怎么劝都劝不动,令我担心死了。……

        “…那,现在她休学回台湾开始发展事业,应该算个大人,可是还跟小孩子一样任性。好好正常人家、有事业前途的年轻男孩不交,偏找些做奇奇怪怪事情的人,像什么艺术家、艺评家,搞电影、搞文化的,经常跟他们日夜颠倒鬼混,玩到半夜三更不回家。……你也知道,文艺圈子里好多都是年纪蛮大、专门哄骗年轻小女孩玩的男人,根本就是个牛蛇鬼神杂处、最容易让人误入歧途的地方。……像上回,记不记得我花了一整夜、半个台北倒处找她找不到?她就是跟两个年纪大的男人离开东江诗社,然后不知跑到那里,害我急得要死的那次?……

        “…所以我想:女儿被甩,恰恰是挽救她脱离是非圈的大好机会,我应该找姓萧的什么书院主持人,与他交涉、请他书面保证以后绝不再找麦德琳;要是他不肯,我甚至愿意花点钱。以捐款给书院的方式同他商量。……无论如何使女儿死了那条心,虽然会令她暂时痛苦,我却因此杜绝了后患而放心,总的来看还是蛮值得,你说对不对?”

        杨小青淘淘不绝一席话,令我哑口无言。

        “呃~,……好像有点。道理。……”答得十分勉强,但加了句批注:“…原来张太太找萧先生不是为女儿讨个交待啊!”

        杨小青一定脸都红了,支支唔唔的:“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子。想我,其实。我心里也很那个,觉得自己非常伪君子。……不让女儿乱交男友,自己却不分种族,跟什么样肤色的男人都上过床;说女儿交不三不四的朋友,自己还不是找美术老师谈恋爱。谈得要死要活,又跟钢琴老师、设计师、艺评家、一个接一个的有染!……

        “…唯一知道的,就是我跟女儿蛮相像,很容易被有艺术气质的男人吸引,爱上了就什么都付出去;也同样任性、丝毫不顾世俗的看法、或任何人的想法。……加上我身为女人的时候能够体会女儿的感受,作了母亲却完全不能,变得既庸俗、又古板不堪。……令我觉得自己真可耻,但我从那种环境中长大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

        “嗯、嗯!”我连连点头、心想:杨小青这两句倒是肺腑之言!

        “所以,Dr.我真的很需要你。帮我分析。”她说。

        “好,等张太太故事讲完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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