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几上的陶碗里满是浓烈苦涩的汤药,氤氲着腾腾热气。

        我应该为他盛酒。希德想。但她的脚趾紧扣住地毯的边缘,不愿向前。

        汗王放下酒器,迈着宽大的步伐走向女儿。

        “希德,我的掌上明珠,我的星月宝钻……你与你的母亲是那样相像。”他剥去纱巾,捏起她尖俏的下巴细细打量,像在端详和审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你们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单纯无害……”

        “但她却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蓦地,汗王语气一转,怒目圆睁,他粗暴地执起陶碗,希德惊觉其中浸泡着神树的根须。

        她不住地往后挣扎,直到被父亲结实的手腕卡住了纤细的脖颈。

        “喝了它!”他狞声厉色,话语仿若魔咒般令人心悸。

        汗王接受过圣洗,就在他迎娶第一任王妃的那天,世人皆知。

        生于荒漠的乌拉斯人崇尚血性、自由以及随时随地的交欢,而来自阿瑞利亚的王妃和她的信仰决不容许此等原始肮脏的陋习存在。

        为换得东方先进的武器与精良的战甲,汗王在领地的神树下宣誓皈依生命女神,从此永远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部分。

        而希德正是神树结出的果实。在这个习惯以神树的根茎枝叶为食的荒蛮之地,她的存在是如此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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