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位在学术上指引了他整整两年的老者,他眼底那抹属於孤傲暴君的残忍与亢奋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
「老师,前世孤在大晋帝国总揽十三州兵马、刚把漠北荒漠的十三商帮连皮带骨全部抄家拿下的那年夏天,朝廷里的太傅也曾像您今天这样,把孤叫进了太学的文渊阁里。」
沈曜的声音极轻,但在这间安静的研究室内,却带着一种将现代所有法理规则全部降维看穿的铁血意志,在空气中低沉地嗡嗡作响:
「太傅指着国库里刚刚搬进来的六百万两胡人h金,对孤说,第一太子,你手里的陌刀杀气太重,砸了祖宗传下来的礼制,这天下的文人会用笔杆子来戳你的脊梁骨。孤当时什麽话都没说。孤只是亲手接过太傅手里的朱砂笔,在帝国十三州的特许教化书上,落下了孤自己的监国印信。孤告诉太傅:文章是活人写在纸上的礼法,但这天下社稷的百世一系,是需要底层的泥腿子能吃饱肚子、将士们手里有铁、手里有粮才能撑起来的。今天孤在您这里拿到这支笔,不是为了向这天下的规矩妥协……」
沈曜跨前一步,指尖在论文首页的【亚太大宗物资特许法权之r0U身防御与实物本位重构】题目上,轻轻一叩。
叩。
「孤只是需要用这天下的墨宝,来给孤那把在海峡风雨里磨得极亮的社稷屠刀……」
少年微微低下头,制服拉链上的廉价铁片在台灯下闪烁着血腥而冷冽的寒芒,声音低沉得宛如一阵吹过乱葬岗的Y风:
「……立一块,谁也砸不碎的,太庙金身。」
邱教授看着那份论文上密密麻麻、逻辑严密到近乎残忍的「实物反向禁运法理推演」,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抓起桌上那支象徵着学术最高准入特许的朱砂钢笔,在学位口试推荐书的最末端,无b凝重地落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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