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的手骨节偏大,看着不像城里女人那么细巧,掌心贴着手指根部的地方有一层硬邦邦的薄茧。

        那是这十几年里,握锅铲、搓衣服、洗菜一点点磨出来的印记。

        我抱着那床带着樟脑丸味的被子走到阳台,踮起脚,费劲地把晾衣杆上的塑料挂钩拽下来。阳台的玻璃门敞着,客厅里又传出我妈拔高的嗓音。

        “林建国,我放灶台上那个红盖子的调料盒你拿没拿?”

        “拿了,塞那个小纸箱里了。”我爸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塑料袋没吃完的散装饼干。

        “哪个小纸箱?这地上七八个箱子,你让我开盲盒啊?”

        “就……上面拿黑记号笔写了\''厨房\''俩字的那个。”

        “你写的那个字跟鸡爪子挠的一样,鬼认得出来哪个是厨房!”

        我爸把饼干袋子往茶几上一扔,照旧没接茬,转身去拆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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