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桌面上有一道拿刀子刻出来的深沟,横跨了半张桌子,里头积满了黑泥,也不知道上个租客在这桌上发什么神经。

        隔着没擦干净的玻璃窗往外看,能直接看到对面楼的露天走廊和一截生了锈的铁皮楼梯。

        一个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的大爷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盆,在走廊上给一盆半死不活的葱浇水。

        八月底白花花的日头砸进来,把窗台上那一层灰照得毛茸茸的。

        从我们老家那个镇子开到这县城,满打满算四十多分钟车程。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但我心里门儿清,我爸绝对不可能天天往这跑。

        他在镇政府办公室熬了六七年,好不容易混了个主任的位子,一天到晚屁事一堆,真要来看我们,估计也得是十天半个月才见得着一回人影。

        说透了,从今儿个起,这六十五平米的屋子,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两张嘴、四条腿了。

        “林昊!你坐那孵蛋呢!滚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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