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如果历史真的有自我修正能力,我们为什麽还要这麽辛苦地去捞手机、去电击那些学者?」阿强停下咀嚼,转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承翰,你还没看清楚吗?我们保护的不是历史,我们保护的是公司的财报。万一历史修正机制哪天真的崩溃了,或者发生了什麽大到修正不了的灾难,我们这些人会消失吗?不,我们不会消失。但公司的营运许可会被时空管理局吊销。到时候,你连这三万五千块都领不到。」

        林承翰沉默了。

        他重新转向萤幕,h先生的红点再次闪烁起来。

        「喂!客服吗?是我啦,h先生!我刚刚又想了一下,长安城买不到珍N就算了,但你们这边的公厕真的很臭耶!

        这不能算历史惯X吧?你们能不能单独送一罐明星花露水过来?我知道你们单趟运费很贵,但我出双倍啦!不然我真的要昏倒了……」

        林承翰闭上眼,手指悬在通讯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这是一栋隐藏在台北市旧商圈的老大楼,九楼的空气里浮动着尘蟎与过期便当的味道。墙上的挂钟指在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下班还有很久,距离那个满怀幻想的历史系学生,则已经远得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

        他睁开眼,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h先生,关於环境气味的部分,我建议您可以购买一些随身携带的香囊,在当代的薰香技术其实非常发达,而且这笔开销绝对b开启微型传输通道便宜好几万倍……」他在这充满荒谬的日常劳动中,熟练地编织着安抚的词句。

        这就是他的战场,没有硝烟,没有史诗,只有无止尽的客诉,以及在大唐盛世中,那个固执地寻找着珍珠N茶与花露水的机车行老板。

        窗外终於落下了第一滴大雨,敲在冷气室外机的铁皮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台北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密集的雨幕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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