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唱到“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时,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她清透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然后滴落。
一滴,正好滴在麦克风黑色的防喷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而当她再唱到“多么想幻化成为你身后的影”时,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依然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透过那层玻璃,直直地看向控制室里的林弈——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那是十八年来“女儿”身份的桎梏,是伦理道德浇筑的外壳;同时,又有另一种东西正在那碎裂的废墟上疯狂生长,那是滚烫的爱意,赤裸裸,血淋淋。
林弈搭在推子上的手指僵住了,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男人看着女儿。
看着这个他从婴孩时期亲手抱在怀里,喂奶、换尿布、教她走路说话,看着她从蹒跚幼童长成亭亭少女的亲生女儿。
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却又因为禁忌而显得近乎绝望的爱意。
那爱意太烫了,烫得他这具早已在其他女人身上发泄过欲望的身体里,那些凝固的罪恶污垢都在滋滋作响,仿佛要被这纯粹的热度蒸发、灼烧出空洞。
伴奏的最后一个音符,像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消散在录音棚绝对寂静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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