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粗嗓门,带着那种常年在工地上吆五喝六练出来的穿透力。
“……路上堵了三个钟头,那个高速隧道里出了事故,排队排了老长——”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
爸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裤子上还沾着干了的水泥灰。
比半年前又黑了一些,两鬓的白头发也多了几根。
但精神头不错,说话嗓门跟以前一样大。
妈坐在他旁边。
我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爸回来了”,而是——她换衣服了。
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不见了。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领口不算低,但比起前几天那种恨不得把脖子包到下巴的穿法,已经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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