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第二个礼拜六。
外头下了一夜的雨夹雪,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我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对面那栋楼的屋顶覆了薄薄一层雪,还没化透。
屋里暖气烧得还算足,但空气干燥得很——嘴唇起了皮,鼻腔里像塞了棉花。
妈比我起得早。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丝,半个馒头。吃得很安静,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像是故意放轻了似的。
她穿着那套“铠甲”——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宽松棉裤,脚上是那双丑得要命的毛绒棉靴。
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从两鬓垂下来,搭在脸颊上。
素面朝天。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比上礼拜又深了一圈。
“早。”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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