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草原上的雾气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毡帐和草尖上。

        柳望舒醒得比在长安时早。

        帐外已有牧人赶着牛羊经过的声响,马蹄踏在湿润草地上的闷响,远处隐约传来妇女挤奶时与母牛低语的调子。

        星萝端着铜盆进来时,她正坐在榻边,望着从帐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发呆。

        “小姐睡得可好?”星萝拧了帕子递过来。

        柳望舒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长长舒了口气:“比想象中好。”毛皮褥子柔软暖和,草原夜晚的寂静不同于长安——那里有更夫打更、夜鸟啼鸣,这里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风掠过帐篷时如叹息般的轻响。

        洗漱更衣毕,她选了件素雅的浅青色襦裙,外罩半臂,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母亲给的那支白玉簪。

        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少女眼底还有些疲惫,但神色已比昨日初到时从容许多。

        “我出去走走。”她对星萝说。

        掀开帐帘,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露和青草的气息。

        柳望舒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去——王庭在晨光中苏醒,炊烟从各处帐篷顶升起,笔直地伸向淡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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