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或者说,她心中那团因刘骁之事(我虽刻意不提,却从未真正放下)而可能产生的、需要更多东西来填补或证明的火焰,促使她想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功勋彪炳”的方式来巩固她(或许也是我)的地位。

        我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不可。此时绝非登基良机。”

        妇姽眉头立刻蹙起:“为何?朝歌一破,天下还有谁能阻挡你?”

        “三皇子。”我吐出这三个字,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北方正在逼近的滚滚烟尘,“他麾下十五万精锐尚在,且新破韩玉,士气正盛。若我此刻急不可耐地在朝歌黄袍加身,昭告天下登基为帝,那便坐实了‘谋朝篡位’‘国贼’之名。不仅三皇子有了最正当的讨伐理由,天下那些尚在观望、心中仍念着大虞正统的士绅豪强、残存的忠臣遗老,乃至普通百姓,都会将我们视为真正的叛逆。届时,他们要捍卫的将不仅仅是三皇子,更是他们心中的‘正统’与‘大义’。平添无数死敌,让本可分化、拉拢的力量变得铁板一块,智者不为。”

        我顿了顿,看向她,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姽儿,我要的是天下归心,至少是表面上的顺服,而不是一片需要持续用鲜血浇灌才能镇压的焦土。关内多豪杰,亦多华夏儿郎,无谓的自相残杀,能免则免。一切,当以安抚、过渡为上。”

        妇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但看我神色坚决,最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脸上那抹失望与隐隐的不忿,并未完全掩饰。

        我无暇再多做解释,目光扫过随行文官队列,落在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沉稳的中年官员身上。“管邑先生,”我唤道。

        管邑,前朝礼部侍郎,因卷入党争遭排挤迫害,远走安西,投效于我麾下。

        他熟知朝廷典章制度、礼仪规范,更对朝中人事脉络了如指掌,是我此次东进不可或缺的“文胆”之一。

        他闻声上前,躬身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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