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内部庭院深深,庄严肃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似乎都凝聚了封家七代累积的文华与森严规矩,将家族牢牢托举在旁人仰望的文学金字塔尖。
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骛,视其为圣地。
然而在封晔辰感知里,这座宅邸更像一个巨大、精美而缓慢旋转的漩涡,代表着无可撼动的地位,也象征着所有镌刻在骨血里的“墨守成规”都将在此延续。
身陷其中,鲜有人能真正挣脱。
穿过曲折的回廊,封晔辰面色无波地听着王叔的低声絮语:“少爷,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夫人和老爷子……很是挂念您。”
听到“夫人”二字,封晔辰抿直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更像一丝无言的讽意。他的目光掠过廊外庭院中精心栽培的名贵花木,它们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可在这座宅邸的特定格局与氛围里,每一片叶子仿佛都按照既定的姿态生长,失了野性,只剩被规训后的“合宜生机。
行至主宅,其中亭台楼阁,飞檐画栋,细节处无不彰显着累世的底蕴与不凡。封晔辰在门前略整了整并无线褶的袖口,方才屈指叩门。
室内,封家老爷子正端坐在价值不菲的金丝楠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窗光,翻阅一本纸页泛黄的孤本。
听到动静,他并未立刻抬头。
封晔辰上前几步,站定,声音清晰平稳。
“爷爷,我回来了。”
“嗯。”老爷子这才徐徐放下手中的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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