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屹之的脚步放得很轻,他将带来的那束花放在外间的小桌上,才踱步移至里间的门口。
他倚在门框边,微微歪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穆偶身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在给母亲擦脸。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惊扰了脆弱的梦境,又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她侧着脸,神情专注而温柔,日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廖屹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熟练地为母亲翻身,细心擦净每一根手指的缝隙,再轻柔地掖好被角。
她和他,真的很不一样。
最起码,她能这样触碰自己的母亲,而不会被嫌恶地、如同垃圾一般狠狠推开。
穆偶直起发酸的腰,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母亲如今连自主翻身都做不到,若不勤加照料,身体很快会生出褥疮。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端起一旁的水盆转身,打算去倒掉脏水。
一抬眼,正对上门外那道不知站了多久的、神色恍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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