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坐在椅上,微微垂着眼帘。

        标本的制作到底是一门苦差事。青蛙那颗小小的颅骨,纵横交错、细碎如沙,副蝶骨、顶额骨、鼻骨、蝶骨……各式各样的翼状骨碎片堆在白纸上,真真不知该从何拼起。课本上的图谱都是Si板的平面线条,依样画葫芦地拼凑起来,实在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们在灯下足足花了早半天工夫,眼睛都瞧得发酸了,才好容易将那颗脆弱的颅骨完整地拼黏起来。其余各处的骨骼倒要容易许多,脊椎、肠骨、四肢的肱骨、GU骨、胫腓骨、趾骨与掌骨,皆是顺遂地接连了起来。

        桌上赫然立起了一副完整雪白的青蛙骨架。

        少年人争胜的心思按捺不住,每个人都想决定这副骨架的最终姿态。徐隽如提议道:「既然是科学实验,就应当回复它生前的原貌。青蛙该趴着,自然不该让它站着。」

        对座的大男孩,整齐划一地投了反对票。

        在他们一通手忙脚乱的折腾下,最後那副青蛙骨架两腿直立、上肢大张,活脱脱像是博物馆里对着青天咆哮的恐龙化石之缩影,滑稽而又荒诞。

        徐隽如抚了抚额头。

        嬉闹不休的蔡昌仁与陈裕庭晃去客厅。厨房里重新归於清寂。徐隽如正洗着那些散放的锅碗瓢盆,在心底默默梳理着今下午那抹因刘琦而起的、凌乱的心绪。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徐隽如一回头,刘琦已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厨房门口。他也没说什麽,只是伸出手,将她正洗着的锅子接了过去,神情自然,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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