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这几乎是她唯一流露出的、属于“人”的细微气息。
“我辈修行,见世间路有不平,若力所能及,自当伸出援手。我既然见到了不平,听到了不公,自然无法背过身去,假装无事发生。”
“所以,”她的语气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也无足轻重的小事,“我也只是替他扫清了路上那些本不该存在的‘阻碍’,让他能走到丞相面前,把该说的话,说完而已。”
闻听此言,叶天城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灰袍因激荡的灵力而微微鼓动。他脸上交织着痛心与严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你天资超群,修为得来不易,正该一心向道,追求长生久视!怎可被这等朝堂上的奸猾之徒蒙蔽利用,卷进那污浊不堪的权势倾轧之中?你这不仅是自毁道途前程,更是让我玄清宫数千年清誉蒙羞!你对得起宗门对你的悉心栽培吗?!”
他气极反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否定。
“更何况,你口中那位‘正直清贫’的王尚书,如今早已锒铛入狱,三司会审,罪证确凿,性命只在朝夕之间。朝廷大事,错综复杂,岂是你这般长居山野的修士所能妄断明了的?你的一时意气,不过是被人当了刀使!恐怕你方才所言种种,也未必就是全部实情吧?”
祈月沉默了,内心平静的湖面上罕见的泛起一丝涟漪。
一个仅仅是为了寻常百姓争取些许利益,改革旧弊,想要推行新法的好官,最终竟会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更可悲的是,她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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