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随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走下那几级玉阶,来到祈月面前,“行了,人都走光了,就别跪着了,先起来吧。”
“是,宫主。”祈月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姿态虽恭敬,却比方才在众长老面前少了些许紧绷。
林渊随意地靠在一旁的盘龙柱上,打量着她,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就剩咱师徒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就免了吧。你知道的,我可顶不耐烦这些条条框框。”
祈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殿内灯火在她冰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暖光,稍稍驱散了些许那与生俱来的寒冽气息。
“前些年你独自在外游历,依你的性子,想必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林渊的语气转为正色,虽然随意,却透着关切,“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大多数人总得给几分薄面,不敢轻易动你……”
“到了如今,刨去那些个早就躲起来,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能在修为上真正威胁到你的,恐怕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也算是让我少了一块心病。”
他话锋微转,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不过,话虽如此,人心难测。有些人行事,不择手段,毫无底线。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行事,须得多思量几步,周全些总是好的。”
“弟子明白。”祈月低声应道。
林渊看着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明显听进去了的脸,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看你这样子,这冷冰冰、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了。不过,记着师傅的话,对人,多留一分防范之心总是对的。”
“况且你做事向来偏激……往往不留一丝余地,固然爽利,却也容易断了别人的生路,也堵了自己的退路。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并非圆滑,是给自己多留一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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