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被他看得心脏咚地一跳,低头假装翻文件,嘴里嘟囔:「我本来就是学生物的,这算什麽厉害……」

        「不是。」他打断她,「我是说,你对那片海的了解,不像只看过资料的人。」

        林沫翻页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午後的yAn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左眉尾那颗小痣上。她忽然很想问他——你是不是也梦见海了?你是不是也梦见自己站在一条船上,低头看水箱里那条鲛人哭了?你是不是也梦见自己掉进水里,沉下去之前推了什麽东西一把?

        可她什麽都没问出口。他只是低头翻着文件,手指重新叩起了桌面,三下一停,像浪打在船舷上。

        那天下午他们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三个小时,从环评报告讨论到东港的历史渔汛、再到珊瑚礁修复的可能X。林沫说了很多话,b她过去一周加起来说的都多。她给他画生态图,给他解释食物链层级,给他讲底栖生物对海水浊度的敏感X。他听得极认真,偶尔打断问一两个关键问题,问完之後会点一下头,然後在文件边缘做笔记。

        五点半咖啡厅打烊,两人站起来收拾东西。林沫弯腰去够掉在地上的笔帽,岑航也同时俯身,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他的T温透过那件薄薄的Polo衫传过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他却伸手从她头发上拈下来一片不知什麽时候沾上的碎纸屑。

        「沾东西了。」他把那片纸屑摊在掌心里让她看了一眼,然後丢进垃圾桶。

        林沫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商人从她腮边拈走一片脱落的小鳞片,也是这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同样在指腹间停顿了不到一秒。

        「岑航,」她站在咖啡厅门口,外面是正在落下去的夕yAn,天边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sE,「你以前……去过东港吗?」

        他背对着夕yAn,脸在逆光中有些看不分明,可他的声音很清晰:「去过。五岁那年跟我爸去的。我在码头上哭着醒过来,手上全是血,不知道什麽时候划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上那道疤,「我妈後来跟我说,那天我醒过来之後第一句话是她回去了吗。」

        林沫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