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没有风,只是风太细,细得像蛛丝,缠在脚踝上,你低头时它便倏然隐去,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凉。

        “所以皇上召成隽回京,”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磬,“不是为治他的膝伤,是为……借他这把刀,削一削那些长歪的枝桠。”

        康熙静静望着她,良久,抬手覆上她后颈,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你总比朕想得明白。”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密了起来,簌簌扑在琉璃瓦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问。

        翌日清晨,惠妃未按例去景阳宫请安,而是早早起身,梳洗毕,换上件秋香色暗云纹缂丝褙子,外罩一件月白素绒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清雅得不染尘埃。她未带宫女,只命李德全备了食盒,提着一盏尚温的参汤,独自去了乾清宫西暖阁。

        成隽果然已在。

        他靠坐在紫檀圈椅里,右腿伸直搁在一张铺着厚绒垫的矮凳上,裤管高高挽至膝上,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膝盖。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发青,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锋,正一眨不眨盯着墙上一幅《北疆舆图》——图上,张家口、归化城、乌兰察布几处要害之地,皆被朱砂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小楷。

        见她进来,他欲起身行礼,膝上剧痛却如毒蛇噬咬,身子猛地一晃,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惠妃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他左臂,另一手已迅速将矮凳往他膝下又垫高半寸:“别动。”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疼就咬牙忍着,别拿身子赌气。”

        成隽喘了口气,苦笑:“娘娘……臣这身子,倒比嘴还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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