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得好。”惠妃将食盒放在案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药香混着甜润的参气弥漫开来,“宜妃昨儿熬了半宿,就为煨这一盅。她说,你若喝不完,她今儿就提着锅来乾清宫门口坐着,不挪窝。”

        成隽一愣,随即眼眶微红,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说话,只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汤汁滑入喉咙,他呛了一下,咳得肩膀发颤,惠妃忙取了帕子递过去,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触到一片冰凉。

        “娘娘……”他忽然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腕上那只素银镯子上——镯子内侧,一行极细的小字“宜敏同赠”尚清晰可辨,“宜妃娘娘,她……还好么?”

        惠妃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少年将军眉宇间那份隐忍的焦灼,比膝上伤口更刺目。她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她好得很。昨儿还跟臣妾说,要给你缝一副护膝,里头絮上最细的驼绒,外头用鲛绡裹着,轻便又透气——就是针线活儿太糙,怕你嫌弃。”

        成隽怔住,随即,那张常年绷紧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近乎少年气的笑容,眼角眉梢的郁色,竟被这笑容冲淡了几分。

        就在此时,暖阁门被推开,康熙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两名内务府太监,抬着一只紫檀嵌螺钿的长匣。

        “成隽,”康熙目光扫过他膝上纱布,语气平静无波,“朕许你三月休养。三月之后,火器营交由副将暂代,你另有重任。”

        成隽立刻欲跪,被康熙抬手虚按:“不必多礼。打开看看。”

        太监上前,掀开匣盖。

        匣中并非刀剑,而是一卷黄绫圣旨,一枚蟠龙金印,还有一方紫檀木镇纸,上面用隶书镌着四个大字——“慧心如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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