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隽瞳孔骤缩。
慧心如鉴……这是当年孝昭仁皇后临终前，亲赐给尚是庶妃的惠妃的旧物。孝昭仁皇后病笃时，曾握着惠妃的手道：“吾观汝心，澄明如镜，不染纤尘，足堪‘慧’字。他日若得机缘，当以此印为凭，证汝心迹。”
这方镇纸，自孝昭仁皇后崩后，便随她殉葬昭陵。如今竟重现人间？
“皇上……”惠妃失声，指尖发颤。
康熙却看也没看她，只盯着成隽：“朕授你‘钦差督办北疆军务大臣’衔，赐尚方剑一口，便宜行事。你即刻启程，赴张家口，与喀尔喀使团议定盟约细则，查验其诚意——若其果真心附，便助其整饬部众，筹建火器营；若存二心……”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便以这方镇纸为凭，代朕行‘慧心’之断——该杀则杀，该削则削，不必请旨。”
成隽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光：“臣……遵旨！”
康熙颔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目光落向惠妃腕上那只素银镯：“宜敏……近日可有信来？”
惠妃心头一震，垂眸掩去眼中惊涛：“回皇上，宜妃娘娘昨儿还说，想学着做酱肘子，预备着……等成将军凯旋那日，亲手给他炖上一锅。”
康熙静默一瞬，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那弧度极淡，却像冰河乍裂，泄出底下汹涌的暖流：“告诉她，肘子……朕也想尝尝。”
门帘垂落，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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