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急促的暴雨,而是绵密的、粘腻的、像扯不断的丝一样的细雨。和愚人节那天很像。沈知渡站在窗边,看着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水流。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h的光晕在雨幕中扩散开来,把整条巷子罩进一层朦胧的纱里。
宋言周没有走。
红茶喝完了,他又续了一杯。沈知渡也续了一杯咖啡。两人就这样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谁都没有开口。沈默不是尴尬的,而是那种——像被子一样盖在身上的、温暖的、让人不想打破的安静。
沈知渡靠在椅背上,看着宋言周。他正在低头看手机,萤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Y影。手指在萤幕上滑动,动作很轻,很慢,像在什麽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工作邮件。也许是论坛上的帖子。也许只是在随便刷刷新闻。
沈知渡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但没有移开目光。因为宋言周没有抬头,不知道他在看。或者说——宋言周知道他在看,但没有抬头,因为他在假装不知道。
这个念头让沈知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在看什麽?」他问。
宋言周抬起头:「你的帖子。」
沈知渡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哪一篇?」
「去年十二月那篇。关於倒吊人的。」宋言周把手机翻过来,萤幕朝向他,「你说倒吊人不是被束缚,是主动把自己倒挂起来,因为只有换个角度看世界,才能看到真相。」
沈知渡记得那篇。他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窗外的天快亮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写完之後没有再看第二遍,因为他觉得太矫情了。但现在,宋言周把它翻出来,念给他听,那些文字突然变得不那麽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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