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表达，很容易失控。
「告诉那些学生，」蒋昊杰说，「他们的悲愤，我能理解。但军校不是街头，不是用来闹事的地方。廖党代表的遗志，不是让他们在这里吵架打架，而是让他们好好学习、好好训练，将来为国家和民族做出贡献。谁再闹事，一律开除。」
陈诚领命而去。
蒋昊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C场。C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夕yAn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条黑sE的丝带，在红sE的跑道上飘动。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也年轻，也热血，也曾在社会运动中走上街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觉得只要声音够大，世界就会改变。现在他才知道，改变世界不是靠喊口号。改变世界是靠那些无聊的、枯燥的、日复一日的工作——批公文、开会议、筹措经费、训练军队、平衡各方利益。这些事情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热血，但它们能让世界变得更好——或者至少，不变得更坏。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继续批公文。
桌上的米兰静静地开着花，细小的花朵藏在茂密的绿叶之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但它的香气却充满了整个房间，淡淡的，持久的，像一个不愿意离开的人，用最後的方式，陪伴着还活着的人。
蒋昊杰停下笔，深x1了一口气。米兰的香气涌入鼻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彷佛又看见了廖仲恺的笑容——温和、从容、带着一点点的调皮，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米兰的香气，真的很持久。
他睁开眼睛，继续写。
窗外，天sE渐渐暗了下来。C场上的学生已经不见了，只有几盏路灯在暮sE中亮起，发出昏h的光。远处传来军校食堂开饭的铃声，当当当当的，清脆而响亮，像是在告诉每一个人——不管今天发生了什麽，明天还是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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