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恐惧,深深的恐惧。
从十一年到十八年,中间隔了整整七年光阴,十二岁的朝歌公主之女已与五岁时的容颜有了很大的差异,可她还是在京都卫兵手里的长剑即将划过来时,恐惧到无法自已。
电光火石千钧一刻,她抬起满是寒疡的食指指向观音像下双颊通红的小乞儿,颤声同即将走到自个儿面前的御林卫说:“在那,军爷,你们要找的贵人在那儿……”
“儿”字尾音将收,面前的御林卫率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再然后,所有御林卫都看向了她手指的方向……
那一夜的最终结果,是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小乞儿被带去驿站盘查,临走之前,十一岁的小乞儿回过头来看她,也看她身旁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的那个人,湿漉漉的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哀伤。
她没有想过,小乞儿从此就回不来了,急中生智的一指,不过是为自保的权宜之计,她想着,待到天家卫兵查证清楚小乞儿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就会把他放了,等小乞儿出了驿站,往后形势好起来,再多分他几个馒头弥补折腾这一遭的罪过,可……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小乞儿出驿站,便是直奔京都。
建兴十八年的尾巴上,小乞儿的脚踪还没抵达禁中,先帝就薨了,紫薇星陨落,举国大孝,她穿着戍边将士们分发的素服挤在乞儿堆里吃戍边将士们分发的素食,无意间听见戍边将士们说,大昱王朝走失的皇子殿下叶澜溪……
找到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成为皇子殿下叶澜溪的人是谁,她坐在空旷无垠的草地上不眠不休的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一无是处的小乞儿究竟使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又是吃了怎样的熊心豹子胆,才能冒用、才敢冒用那样金贵的人的身份。
先皇尸身入殓,葬入皇陵后的第二十七日,戍边将士引领边疆数以万计子民对着京都遥遥叩首,贺新帝登基大喜,便是在这样的境况下,她生出了写一封信寄去红墙碧瓦里勒索小乞儿的念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