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伟强愣住:“啊?去那儿干啥?听说昨儿炸了,现在戒严呢!”
“去看霍厂长。”宋括阳解下围裙挂好,语气平淡如常,“他既敢炸车间,就该担得起被人当面问一句——当年砚秋老师的尸检报告,为什么永远锁在县医院档案室第七柜第三格?”
空气静了一瞬。林振辉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笔记本,佟伟强挠着后颈,喉结上下滚动。么弘瑶拧开蜂王浆罐盖,舀了一勺金琥珀色的膏体,递到宋括阳唇边:“先吃点甜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宋括阳就着她手指舔掉蜂蜜,舌尖微甜,喉间却泛起铁锈味。他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腕骨凸起处:“你信我吗?”
“信。”么弘瑶答得极快,像呼吸般自然,“你拆我家老屋房梁时,我就信你不是拆房子,是找当年钉进梁柱的砒霜瓶。”
这话戳中了宋括阳最隐秘的旧伤。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里翻涌的暗潮已尽数沉入深潭:“那明天,你开车送我们过去。别走正门,绕后巷进。杨兵在那儿等,他会带我们从锅炉房管道爬进三号车间。”
佟伟强终于听懂了,扑上来抓住宋括阳胳膊:“阳哥!你疯啦?那地方现在全是焦糊味儿!万一还有残火……”
“残火烧不死人。”宋括阳掰开他手指,从书架取下那幅“鱼戏莲叶间”,卷轴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烧死人的,是三十年前就埋进去的引信。”
次日清晨五点,南新小区尚在薄雾里酣睡。么弘瑶发动二手桑塔纳,引擎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副驾上,宋括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毛边;后排,佟伟强怀里紧搂着个军绿色帆布包,包角露出半截游标卡尺和绝缘胶带。
车过城西桥时,东方刚透出蟹壳青。佟伟强忽然捅捅宋括阳:“阳哥,上昨晚梦见霍厂长了。梦里他穿着白大褂,在咱厂仓库门口数火药箱,数到三百零七箱时,箱子全变成棺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