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发现自己在儿子面前的“不对劲”,赶紧收起丰富而复杂的脸部反应,无所适从地搓着手看似在温热手掌,轻咳了一声,也不理会我,径直迈步往酒店那边走去。
貌似低头鼓捣着手机。
这整得我有些蒙蔽,差点要像重案之虎两手一摊,大喊一声,“我还没上车呢”。
直到她的身影快没入榕树下,那里没了路灯映照,将会是一片黑暗。
母亲一个侧颜回眸,半个身躯在那榕树下的黑暗中,有些缥缈的嗓音传来,“还不快跟过来……傻站着到天亮是吧……今晚还要不要睡了……”,借着点点灯光,母亲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尾稍微向上翘,眼神似醉非醉,目光浮露在外,却又是对着我这边;她说话的尾音仿佛黏着喘息,像湿透的糖纸粘在手心。
我身心都打了个颤,有种巨大的幸福感环绕,托举着我,往母亲身边走去。
但我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母亲的身影已经走出榕树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前行,我则亦步亦趋地跟着。
酒店比我之前跟父亲出来游荡时候住的要金碧辉煌得多,心下更是欣喜非常;这公费住宿,怎么也有一点规格的,绝不小家子气。
那时候登记并不严格,而母亲在此住了几晚了,跟前台也面熟了;本来我还因为内心的龌龊而有些不敢示人一样躲在母亲身后;母亲反倒是昂首挺胸,不紧不慢,大大方方地跟前台打了招呼,说这是我儿子,借宿一晚。
我确实是个学生模样,没有人会对我们这一男一女联想到非礼勿视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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