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漫天战火中,隔着几步远对上了眼。赛拉芬娜握紧了剑——按职责,她现在就该一剑杀了他。凯恩也握紧了剑——按这一路的仇,他也大可趁机动手。
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那座炉子。」凯恩望着远处那座吞人的圣髓炉,声音里是压抑的愤怒,「他们把自己的人当柴烧。你还觉得,那是神的旨意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像是在问一个同样痛苦的人的、轻轻的探询。
他看出来了。赛拉芬娜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看出来,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其实也跟他一样,正在这片血海里痛苦地挣扎。
奇异的是,她没有感到被冒犯。她追杀这个少年那麽久,可此刻,在这片人间炼狱里,唯一一个看懂她痛苦、没有嘲笑她、没有利用她的,竟是这个她口口声声要净化的怪物。而她那些同袍、同信仰的自己人,正忙着把伤兵推进炉子里。
这个荒谬的对b,像一把钝刀缓缓割着她的心。
赛拉芬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麽也没说出口。
一发流弹在两人之间炸开,气浪将他们分向两边。等硝烟散去,两人已被乱军冲散。赛拉芬娜回头,只看见那少年护着nV孩,消失在火海的另一端。
她没有追。
她告诉自己是乱军冲散了他们。可她心里清楚,那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追了。第一次,在审判官的职责和亲眼看见的事实之间,她选择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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