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她又恐惧,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彷佛压在她肩上千斤重的某样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可紧接着,更大的恐惧涌了上来——如果连审判都是错的,如果她信的神、效忠的教廷都是假的,那她这一生杀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事,又算什麽?她这个除了审判官之外什麽都不是的人,又算什麽?
她不敢再想下去。可那道裂缝,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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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战事暂歇。赛拉芬娜独自留在清点战损的军械库里。
她没有去睡。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也知道有件事,她躲了一整天,终究躲不过去。
她面前摆着一具今天从战场撤下的、损坏的圣骸痕器——一件小型的、单兵配备的圣物。每个圣裁所成员都配着一件,包括她自己。
教廷说,圣骸痕器是「殉道圣徒的遗骨,蒙神祝福凝结而成的圣物」。从小到大,她对腰间那件圣物只有最虔诚的敬畏,从不敢细看。
可是今天,看过那座吞人的圣髓炉之後,一个可怕的念头再也压不住了。
圣髓炉是把活人烧成神X的大炉子。那……这些人手一件的圣骸痕器,又是用什麽做的?
她不是被动地撞见这个念头的。是她自己,一路追着问下来的:神谕是谁写的,伤兵的神X是哪来的,这件圣物又是用什麽炼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级阶梯,把她一步步b到了今晚这具圣物面前。她想起那年轻圣骑绝望伸出的手。一座大炉子能把活人烧成兵器,那麽按同样的道理——她腰间这件从小到大被当成神圣象徵、用来执行一次次净化的圣物,会不会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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