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终于失控,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进面前的酒杯里,漾开小小的涟漪。她没去擦,只是耸着肩膀,像一只被大雨淋透的流浪猫。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那些关于她放浪形骸的传闻,那些在淫乱包房里看到的震撼画面,此刻都被这无声的眼泪冲刷得模糊。
此时此刻,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榨干所有价值后随手丢弃的女人,一个在漫长岁月里早已忘记了自己为谁而活的可怜人。
鬼使神差地,我起身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找到依靠般彻底松懈下来,把头靠在我宽阔的胸口,压抑的哭声终于泄了出来。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卫衣前襟,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气息一股脑冲进我的鼻腔。
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升起任何一丝龌龊的杂念,只有汹涌的怜惜和酸楚。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道:“没事了,燕姐,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一次哭干净。
直到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她才从我怀里抬起头,抽出一张纸巾,背过身去仔细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再转回来时,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几分自如:“喝多了,让弟弟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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