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霎时一滞。
云秀不动声色,只将姑琼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温热。
便么与便大同时抬眼,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知彼此心意——风已起于青萍之末,而这张网,他们亲手织,亦须亲手收。
“额宫,”便么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无波,“琼英初入宫,规矩生疏。儿恳请,准她每日辰时初刻至巳时末刻,随儿于南书房习字读书。”
云秀一怔,随即了然。南书房?那地方连寻常皇子都需引荐方可踏足,更遑论一介民女。她目光微闪,看向康熙。
康熙正捻起一枚青梅果脯放入口中,酸涩微甜在舌尖化开。他慢条斯理咽下,才抬眼,目光如尺,量过姑琼英苍白却执拗的脸,量过便么挺直如松的脊梁,最后落在云秀含笑的眼底。
“准。”他吐出一字,简短如铁。
便大立刻接上,笑嘻嘻拱手:“那儿和四哥就谢恩啦!回头儿给额宫奉上新誊的《诗经》注疏,保准字字端正,墨不洇纸!”
“少油嘴。”云秀笑着啐他一口,却转头对姑琼英柔声道,“听见没?往后你每日辰时,便随你四阿哥去南书房。那儿清净,书也多。若累了,随时回来歇着。”
姑琼英茫然抬头,眼中有雾气弥漫,又有微光初绽。她不懂南书房为何处,只知那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而自己,一个灰头土脸逃难而来、连宫墙都险些撞破的孤女,竟被允诺踏入那方圣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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