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羞耻。

        九月五日,蒋昊杰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事。

        他去了廖仲恺的住处。

        那栋东山的两层洋房还在,门口的凤凰树还在,只是花已经完全谢了,枝头挂着一串串扁平的豆荚,在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的米兰被搬走了——搬到了他的办公室——但花盆留下的圆形痕迹还在泥土上,像一个浅浅的伤疤。

        门没有锁。蒋昊杰推开门,走进客厅。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红木茶几、几把椅子、墙上孙中山的肖像、桌上已经枯萎的兰花。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些淡淡的、他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廖仲恺身上的那GU菸草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安静得让人想哭。

        他走上二楼,走进廖仲恺的书房。书桌上还摊着几份文件,钢笔的笔盖没有盖上,墨水已经乾了,在笔尖上凝成一团黑sE的y块。桌上有一个茶杯,杯子里还剩半杯茶,茶水的表面浮着一层灰尘,像是一面被人遗忘的小池塘。

        蒋昊杰在书桌前坐下,看着那些文件。有一份是廖仲恺亲笔写的《党务整理方案》修正稿,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清晰,但最後几行字明显变得潦草了——那是廖仲恺在修改这份文件时留下的痕迹。也许是在深夜,也许是在凌晨,也许是在他生命的最後一个晚上,他坐在这张桌子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字,不知道这是他写给这个世界的最後一份文件。

        蒋昊杰伸出手,轻轻m0了m0那些字迹。纸张是粗糙的,笔画是凹下去的,像是有人用刀子在纸上刻过一样。他的指尖顺着那些笔画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m0过去,像是在盲文,又像是在触m0一个人的T温。

        「仲恺兄,」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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