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什麽也没做，什麽也没想，只是坐着。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又像是在陪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最後坐一会儿。
九月十日，宋子文来军校拜访。
他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sE西装，戴着一顶浅灰sE的巴拿马草帽，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看起来像一个从上海来的银行家——事实上，他确实是。他刚被任命为国民政府财政部长，肩负着整顿财政、筹措军费的重任。
「蒋校长，」宋子文坐下之後，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第一，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军费的事。第二……」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是舍妹美龄托我转交给您的。」
蒋昊杰看了看那个信封。淡蓝sE的，和上一次一样，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蒋介石先生亲启」。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军费怎麽了？」
宋子文的脸sE变得严肃起来：「财政状况很不乐观。税收严重不足，银行的存款也不多了，而军费的开支却在不断增加。如果不进行大幅度的财政改革，不出三个月，政府就发不出薪水了。」
三个月。蒋昊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个月後是十二月，正是历史上国民政府进行财政整顿的关键时期。宋子文没有说谎，情况确实很紧急。
「你需要我做什麽？」他问。
「我需要您的支持。」宋子文说，目光直视着他，「财政改革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会有很多人反对。我需要您在军事上给予保障，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蒋昊杰看着宋子文那双JiNg明而坚定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廖仲恺。廖仲恺生前最头痛的问题之一就是财政——军校的经费经常不到位，他不得不四处奔走筹款，有时候甚至要动用自己的积蓄来垫付。现在，宋子文来了。他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蒋昊杰不知道。但他知道，宋子文是这个时代最懂财政的人之一，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那就没有人能解决了。
「好。」他说，「你放手去做。军校这边，我会全力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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